一个守着勾栏院烧成灰烬的一个守着妻女烧成一

作者: admin 分类: 亚洲彩票登录 发布时间: 2018-08-09 17:37
 “你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老婆子十指箕张,炭一般的十指,像枯瘦的鹰爪,嚎叫着向深深抓挠下来。深深吓呆了,躲都没躲,静静奋力把那老婆子推开:“你干什么!我阿姐是无辜的!”
 
    “无辜?还有你,你们这对天杀的灾星!我们园子的大祸,就是你们这些扫把星引来的!杀了她们!烧死她们!”
 
    “对!烧死她们!西市王常大爷想睡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个臭婊子,矫情什么,就是你害了我们园子这么多人!”
 
    一群熏得小鬼儿似的人疯狂地扑了上来,还有些站在外围抢不上槽儿的,便随手抓些木炭石块劈头盖脸地砸来。
 
    深深和静静被平素这些最亲密的“家人”疯狂的举动吓呆了,茫茫然地被打了几处,两姐妹只能惊恐地发着抖,拥抱在一起。
 
    “住手!别打了!”
 
    康班主大吼,可是愤怒的人群已经不听他们的了,园子没了,班主也就失去了他的权力,这些人现在只想发泄,他们明知道是谁烧了他们赖以维生的家园,害死了他们的骨肉亲人,却根本没有勇气走上西市去送死,只能把一腔愤怒发泄在两个弱女子身上。
 
    “你们两个臭婊子,你们还敢回来!杀死她们!烧死她们!”
 
    一群疯狂的男女连踢带打,深深和静静被打得发髻乱了,披头散发,颤抖地抱在一起,承受着雨点般落下来的拳头。
 
    “砰!”
 
    “砰!”
 
    “砰!”
 
    一拳砸在一个咆哮踢打正欢的男人颊上,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接着一臂扫中两个正去揪深深和静静头发的男人,把他们摔了个四仰八岔。
 
    “一群懦夫,滚你娘的!”一只大手探出,抓住叫的最欢的那个疯婆子的头发,把她狠狠甩开,李鱼怒骂一声,站到了深深和静静面前。
 
    深深和静静簌簌发抖地抬起头,头发凌乱披散,脸上已有几道淤青,深深的额头被一枚石子打出了紫红淤肿的一块,静静的嘴唇被打出了血,血丝挂在唇边,仿佛两只受了惊的小鹌鹑,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是……”一个怒不可遏的大汉冲上前,指着李鱼刚要理论,李鱼“啪”地一记耳光,扇得他的脑袋拨浪鼓似的一阵晃荡,那人站立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
 
    “我们园子里的事,关你一个外人……”另一个伎人尖着嗓子嚎叫着冲上来,明明是个大男人,大概是在台上常扮女角,声音尖尖的,十指也跟女人似的屈挠着扑上来。李鱼身子一旋,一个侧踹,那伎人就跟牵线木偶似的,嚎叫着又倒飞了出去。
 
    “你算什么东西,敢到……”一个老婆子仗着自己是女人,尖叫大叫,但话未说完,李鱼又是一记耳光,只是因她是个女人,手劲儿收了七八分。
 
    这一通不讲道理的出手,把那群疯狂的人都唬住了,一个个怔怔地看着李鱼,没有一个敢再上前的。
 
    华林赶紧冲到李鱼面前,抱住他一条手臂道:“李大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李鱼眼睛一翻,瞪着众人道:“人话得跟人说,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李鱼是真的懒得跟这些人讲大道理了,其实这做人的道理他们哪个不懂,说一番慷慨陈辞的话,让他们羞愧地低头?李鱼旁观者清,早看清了他们此举的卑劣,因着他们人格的卑微,都懒得跟他们说教。
 
    “你们别怕……”李鱼转过身,看看深深和静静,伸手想要抚摸深深额头的淤紫,但指尖将要触及,却怕触痛了她,只是帮她拂开了额前的乱发,又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李鱼又看看静静,静静是真吓坏了,尤其是她自小生活在勾栏院中,把勾栏院中讨生活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而这些人如此的变化,真的把她吓着了,此时的她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站在漫天大雪之中一般无助、惶恐。
 
    李鱼的手落在了她的唇边,温柔地帮她拭去了唇边的血丝,静静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忽然簌簌而下,模糊了她的眼睛。
 
    “我娘子呢,我孩子呢?”
 
    刘云涛这时冲进人群,抓着他们,一个个地追问起来。
 
    有些人茫然地摇摇头,有些知情者,却是将目光慢慢移向一边。
 
    刘云涛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飞快地扑了过去,片刻功夫,一声悲天怆地的大哭,便将所有人的心弦都震颤了一下。
 
    步履蹒跚的庞婆婆慢慢走过去,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忍地向灰烬中那难以辨识的一堆东西看了一眼,哽咽地道:“火起的太快,也太猛了,许多手脚健全的人都没来得及跑出来。你娘子和孩子……,小伙子,节哀顺变吧。”
 
    刘云涛跪在地上,号啕大哭,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庞婆婆的话。庞婆婆慢慢走开几步,望着一片废墟的家园,两行浊泪缓缓流下,冲开了她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两道泥痕。
 
    所有的人伫立在夕阳之下,身影拉得好长好长,静静的,只有刘云涛悲泣的声音。
 
    过了许久,刘云涛止住哭声,仰天问了一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铁拳狠狠地攥起。
 
    “是……西市之虎,饶耿,是不是?冤有头!债有主!”
 
    刘云涛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掉头就走。
 
    康二叔赶紧拦住他:“不行、不行啊!那是人家的地盘,你去了,只怕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就完蛋了!”
 
    刘云涛紧咬牙关,克制着心中的仇恨,冷冷地道:“有什么不行,旁人不行,我行!”
 
    刘云涛一把拨开康二叔,大步向外走去。
 
    “我也行!”
 
    “我也行!”
 
    康班主疯了,华林怒了,眼看刘云涛走到身前,二人也霍地站到了他们的身边。刘云涛有些意外,旋即满眼的感动。
 
    李鱼的目光从那些伎人的身上慢慢掠过,他们正因刘云涛的一句“冤有头、债有主”和他无畏的表现而羞愧地低下头去。李鱼虽然不屑于他们迁怒于人的无耻,但是心中却也不无歉疚。
 
    他们的确没有担当,的确有些卑劣,但他们本就是疲于生计的蝼蚁,你能指望他们有多少血性?
 
    无论如何,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不在了,而如果自己昨天不是用几位豪门贵人相压,迫使饶耿不敢犯难,恐怕他也不会暗中使出如此手段,害得这么多人无家可归。
 
    还有刘云涛的家人……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啊!
 
    李鱼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缓缓地道:“天,晚了!”
 
    刘云涛三人都愕然看向他,他们知道李鱼不是胆小鬼,却不明白他这句突兀的话。
 
    李鱼的嘴角牵动了两下,缓缓地道:“此时赶去,恐怕西市已经闭门了。有些事,我还得安排一下。要去,咱们明日一早,一起去,可好?”
 
    刘云涛、康班主和华林并肩立着,没有说话。
 
    李鱼又望向那向惶然不知未来的伎人,一字一句地道:“你们的未来,我管!你们的仇,我报!”
 
 第240章 一一托付
 
    “华林,你把深深和静静两位姑娘先带去坊中客栈安置!”李鱼看了看夕阳下游魂儿似的绕着火后废墟呆呆发愣的勾栏院的幸存者们,轻声吩咐华林。
 
    华林也知道,这两位姑娘已经成了勾栏院这些人的眼中钉,恐怕康班主都保不住她们了,如果任由她们留在这里,难说会发生什么事情,便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华林道:“李大哥,你放心,我会把她们安置好。那你……去哪里?”
 
    康班主和刘云涛都呆呆地坐在废墟边,一个守着勾栏院烧成灰烬的“尸体”,一个守着妻女烧成一团焦炭的尸体,仿佛泥雕木塑一般。李鱼看了他们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明儿一早,我会回来!现在,我需要一匹马!”
 
    李鱼的目光定在了一旁人群中的一匹马身上。
片金红。
 
    朱雀大街上人已经少了,使得李鱼得以快马驰骋。
 
    有那长安、万年两县的捕快巡检看到有人纵马疾驰,有心想要上来阻止,可还未到近前,那一人一马已然绝尘而去,夕阳之下,只能看到远远的一具被晚霞镀上了一层金边的影像。
 
    华林好说歹说,又有康班主催促,深深和静静才凄凄惶惶地被他就近领到坊中一家客栈安置下来。房门一关,静静就抱住了深深,泪水潸然而下:“阿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亲人的背弃远比敌人的伤害更叫人心碎。深深和静静是昔年战乱造成的孤儿,从小生活在勾栏院里,她们把勾栏院当成自己的家,把勾栏院中的伎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一向……视他们如亲人,所以今日所遭遇的这一切,是真真正正伤了她的心。
 
    深深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静静,幽幽地道:“我们……命不好!命不好啊……”
 
    华林掩了门,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房中传出的啜泣声,暗暗地叹了口气,这时才感到饥肠辘辘,忙打起精神,去前店张罗饮食去了。
 
    李鱼一路快马疾驰,等他赶到北城太子宫前时,夕阳已经落了山,天边只剩下落山的夕阳映照出的一片彤红。
 
    “站住!”
 
    太子宫前持戟的仪兵厉声大喝:“什么人,胆敢宫前驰马,下来!”
 
    李鱼一跃下地,气喘吁吁地道:“有劳,禀报罗霸道罗侍卫和……徐乐徐侍卫,就说李鱼来访,有要事相托。”
 
    那些士兵当然知道太子身边如今正得宠的两大侍卫高手,一听李鱼这口气,似乎是二人的朋友,凶相顿时收敛了,派了一人回府找人。
 
    此时,书房之中,乔装而来的苏有道早已摘下了遮面的“羃篱”,正与李承乾促膝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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